【甲】因为东关离城远,大清早大家就起来。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,已经泊在河埠头,船椅、饭菜、茶炊、点心盒子,都在陆续搬下去了。我笑着跳着,催他们要搬得快些。忽然,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,我知道有些蹊跷,四面一看,父亲就站在我背后。
“去拿你的书来。”他慢慢地说。
这所谓“书”,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《鉴略》。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。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,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。
我忐忑着,拿了书来了。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,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。我担着心,一句一句地读下去。
两句一行,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,他说:“给我读熟。背不出,就不准去看会。”
他说完,便站起来,走进房里去了。
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。但是,有什么法子呢?自然是读着,读着,强记着,——而且要背出来。
【乙】芦根和经霜三年的甘蔗,他就从来没有用过。最平常的是“蟋蟀一对”,旁注小字道:“要原配,即本在一窠中者。”似乎昆虫也要贞节,续弦或再醮,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。但这差使在我并不为难,走进百草园,十对也容易得,将它们用线一缚,活活地掷入沸汤中完事。然而还有“平地木十株”呢,这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,问药店,问乡下人,问卖草药的,问老年人,问读书人,问木匠,都只是摇摇头,临末才记起了那远房的叔祖,爱种一点花木的老人,跑去一问,叔祖果然知道,是生在山中树下的一种小树,能结红子如小珊瑚珠的,普通都称为“老弗大”。
(节选自《朝花夕拾》,有改动)
1.【甲】文段的“他”指的是谁?从1909年鲁迅设计《域外小说集》开始,便和书籍装帧结下了浓厚的缘分,他是新文化运动开始后对自己作品进行装帧设计的第一人,一生更是亲力亲为,参与设计的书刊封面60多个。鲁迅曾对陶元庆说:“过去所出的书,书面上或者找名人题字,或者采用铅字排印,这些都是老套,我想把它改一改,所以自己来设计。”
——摘自《春兰秋菊各有时——鲁迅的书籍装帧设计》
材料二在北京的时候,每天邮递员在傍晚时分,准时送来信件和包裹,鲁迅都是自己亲自取信,并和邮递员说一会儿家常话。鲁迅的母亲问他:“在外面和邮递员做什么?”鲁迅回答:“他们送信很辛苦,我请他抽根烟,喝点水,休息一下,表示对他工作的感谢。”
——摘自《不一样的鲁迅,一样的温情》
材料三我还记得先前的医生的议论和方药,和现在所知道的比较起来,便渐渐的悟得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,同时又很起了对于被骗的病人和他的家族的同情。
——摘自《呐喊·自序》